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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城卷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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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景  

2009-10-29 14:22:41|  分类: 荆棘光环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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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房间的窗户恰好能看见那片海滩,海的边缘是一条不停抖动的曲线,几个套着游泳圈的人随着浪头起伏,看不清是成人还是小孩,小得像蓝色玻璃板上滑动的水珠,海风吹散了水珠,既而吹起了房间窗帘,窗帘缓缓落下,抚过了女孩白皙的脸,女孩闭起眼睛,屏住呼吸,好长时间也不愿意把眼睛睁开,似乎经过她脸颊的是男人那双粗糙而温柔的大手。

“一会下去走走好吗?”女孩扭过头来问男人。

“好呵,一会就好。”男人抬起头来,扶了扶掉在鼻尖的眼镜,他蜷着腿半躺在床上,后背靠着床头,在他支起来的膝盖上摊开了一本书,翻开的页数和剩余的页数大致相当。

“你在看什么呢?”女孩离开窗朝他走了过来,“看这么久都不腻。”

“还是那本书,”男人回答,“我们在火车上时我看的那本。”

女孩在床边坐了下来,头靠在男人肩上,用头发温柔地蹭他的脸,她把男人的眼镜从鼻梁上蹭下来了,男人轻轻地在女孩的后背上拍了一下,笑着说:“别捣蛋,小猫咪。”

“我第一次碰掉你眼镜,”女孩问,“还记得吗?”

“当然记得,那天你跑得够快的。”

“快么?”女孩咯咯地笑起来,“信不信我是故意的?”

“真的?”

女孩抓起一个枕头蒙在脸上,一声也不吭。

“怪不得那天我总觉得下面有人盯着我。”

“不是我。”女孩笑着从枕头下面把脸露出来,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。

“那天我讲了什么,还记得吗?”

女孩想了想,说:“不记得了。”

“《白象似的群山》,”男人把眼镜带好,提醒她,“海明威的《白象似的群山》。”

“哦,想起来了,”女孩摆弄着男人的头发说,“我真想你陪我下去走走。”

“我有点累,一会就好了,”男人说,“小猫咪,你还记得我当时是怎么评价那篇小说的吗?”

“不记得了。”女孩从床上站起来,重新走回到窗子前面。

“冰山理论,我那天讲的是冰山理论。”

“哦。”女孩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,看着远处沙滩上的人群。

“唉。”男人以只能自己听见的幅度叹了口气。

男人把面前的书合上,跟着女孩走到窗前,双手从后面环抱住她,嘴噙着女孩的耳垂喃喃地说:“我觉得这样聊天的效果是最好的,比任何一堂课还要好。”

“是么?”

“是的,”男人说,“像现在这样,走再远的路也是值得的。”

“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大海,”女孩小声地说,“以前我只在梦里见过大海的样子。”

“真的?和现在看到的有什么不同吗?”

“比我眼前的这片大海更大,更广阔。”

“你看沙滩上的那个老头和他身边的小孩,”女孩指着远处的两个人,“你说他们是来游泳的祖孙俩么?”

“是吧,谁知道。”男人松开了女孩,手拄在窗台上往外看。

“你看,多美的画面啊,蔚蓝的海水,晴朗的天空,沙滩上惬意漫步的祖孙俩,”女孩愉快地说,“你站在海边看风景,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。”

“海风装饰了你的窗户,你装饰了别人的梦。”男人在一旁应和说。

“你说,”女孩伸了个懒腰,然后问,“咱们会不会也成为他们眼中的风景?”

“会的,一定会。”男人笑着说。

“喂——”女孩朝窗外喊了一声,挥舞着双手。

小孩光着脚在沙滩上边叫边跑,一个老人跟在他身后拄着拐杖慢慢地走,小孩站住了,指着远处一个绿树包围中的小楼,回头喊老人:“爷爷,你看。”

老人停下了脚步,眯起眼睛朝孩子指着的方向望去。

“一堆垃圾。”老人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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