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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城卷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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准备好了 还是会疼  

2009-12-29 17:20:23|  分类: 法力燃烧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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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和人争论,最怕理屈词穷,本来年纪小,就没掌握几个好词,被人抢白一顿呱呱呱都说完了,当时就傻眼了,好大个道理硬生生噎在嗓子眼,面红耳赤,瞠目结舌,死活找不到出口,脾气差点的容易当场就翻白眼。后来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发明了这么个招儿,遇上这样的情况,不反驳,也不搜肠刮肚地想词,直接就说一句话,我是你爸。一切都结了,这回该轮到对方翻白眼了。

这招用多了,就流传开来,别管你巧舌如簧还是口若悬河,都顶不住一句我是你爸。常常出现这样的情形,俩人见面,这边还没怎么着呢,那边马上先下手为强,我是你爸,说慢了这位肠子都悔青了,灰溜溜败下阵来。长此以往,有人就开始琢磨了,这么下去总不是办法,都说万事万物相生相克,有什么办法能秒杀这四字金言呢,又有聪明人想出个招儿,再遇上这样不讲理的,他说我是你爸,你马上接着来句,拉的屎,这下皮球又踢回了对面,那位当了爸爸正得意呢,马上就成排泄物了。

于是寂静的课堂上,常常会在一个角落传来发生激烈的争吵,一个说,我是你爸,另一个就说,拉的屎,吃亏的不乐意了,但又无计可施,只能硬着头皮一口咬定,我是你爸,这边的也不甘心受辱,只好继续说,拉的屎。你来我往,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,谁也不敢先住嘴,生怕一句话没接住落地上砸出个坑,这名分就算坐实了,吵到后来都累到有气无力的,嗓子都冒烟了,脑子也浑了,谁也顾不上什么逻辑条理,这位先乱了,说你是我爸,那位也一个熊样,马上接句,拉的屎。

我说这个是想说,都是各人妈生的,都吃五谷杂粮,谁长这么大都经历过数不清的尴尬与困境,南墙和死胡同随处可见,都是找出条路才走到今天。挨了骂,找个办法骂还,吃了亏,寻着法儿的补救,没见过谁遇上点阻碍就坐地等死,也没见谁吃过一次亏不琢磨怎么化解,心甘情愿当人儿子的。换句话说,混到今天,个顶个谁没练过,冬练三九,夏练三伏,谁比谁傻多少,迎面走来十个人,十一个都是有备而来,多出那个是准备捡便宜的。

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凶险,数不清的沟沟坎坎遍布你脚下,数不清的南墙和门板在前方扑面而来,谁不小心翼翼,命运就会摔你个狗啃屎,谁不全神贯注,世道就会砸得你头破血流。于是,我们时刻准备着应对这个世界,父母为子女准备,前世为今生准备,我们察言观色,活学活用,从呱呱坠地到行将就木,一刻不停地向这个世界讨教,我们背着重重的行囊,日积月累,里面塞满了沿途捡来的经验和教训,行色匆匆地在岁月的荒原上赶路,趟过水沟,游过沼泽,试图用每件掌握的工具赢得与命运的纠葛,最终跌倒在离原点最远的那片虚无。

毕业后近一年时间,我没有稳定的工作,在本地三五个行业实习过,最长的不到一周就甩手走人,原因很简单,对我不合适,当然这是拣好听的说,其实真正的原因是,工资实在太他妈少了,不管怎么说,爷不干了,仗着家境还算殷实,老婆收入不错,每天窝在家里洗衣做饭,读书写字,自以为坚持了最初的梦想,拒绝了命运的摆弄,上来一股子浑劲跟二百五没啥两样,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冷对世俗的责难与旁人的指点,总而言之,就是豁出来不要脸了。

可是,有了准备又如何呢?你知道拉的屎是对我是你爸最有力的回应,但你无法忍受随之而来漫长的纠缠,于是你学会了息事宁人。面对命运的挑衅,你对他说,你算个屁,你明知接下得到的回应一定是,你连屁都不算,你做好了准备,但当你真听他说出来,还是会感到愤怒和伤感,于是你选择了随波逐流。准备好了,还是会疼,这疼痛不会因你有了准备得到丝毫减少,被扇过的脸上的灼痛是如此真实,所有的倔强与不忿都成了虚妄的幻觉。

事实就是如此,一旦你选择了独善其身,选择了特立独行,并对命运荒诞的摆布做出积极的反抗,那么就意味着你选择了与命运为敌,无论你做出了多大胆的预测和多坏的准备,命运给你的耳光,总会比你准备承受的更疼,当克里斯托弗最终倒在阿拉斯加的冰天雪地中,才知道曾经坚信万无一失的荒野生存技能,根本保不住他年轻的生命,当三岛由纪夫做好准备迎接他的光辉时刻,却没有想到助手用了足足四次才砍断他的头,剧痛到脸都变形了,真有机会叫他们重新选一次,我赌十有八九会翻脸。这世界上说起来最容易做起来最难的事,就是操你妈,骂两句是谁挺过瘾的,但真要去实践的人,早都被他爸抽死了。

世界是我们的,也是你们的,但归根结底还是他们的,他们是律令,是指示,是界限,是游戏规则,为了能在这样的时代生存,每个人都必须逆来顺受,八面玲珑,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,满盘皆输,时间能抹平一切不肯屈服的棱角,包括你的小鸡鸡在内,谁都不能幸免。尽管我们谁都想冲命运喊一句,你不是我爸,只不过是他拉的屎。但挨上一巴掌,一缩脖,没躲过去,疼了,老实了,就学乖了,一代代都是这么过来的,说到底,也不见得有什么不好。

最后我想说的是,真得下决心去工作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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